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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一博客

曾经沧海难为水 平平淡淡不是真

 
 
 

日志

 
 
关于我

曾经的英俊少年如今变成了大爷。和年轻比,现在的形象和巴黎圣母院里的敲钟人卡西莫多能有一拼。人总要变老,变丑,但生命境界应当越来越美,如同那座恢弘神圣的教堂,剔除了灰色的琐屑后,更加纯净,多少拥有了宗教意味。 盼来了闲云野鹤的自由却心有不甘,渴望诗意的生活和江湖的仗剑侠义,幻想能触摸到宁静和旷远。当人生悠悠乎一大把时间耗完后,心有戚戚然。幻想幻觉不再属于自己,遂用心做想做的事情,写想写的文字,没有束缚,自由自在。 在这里搭建一个精神家园,用真,用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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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塞恩湖的早上  

2014-08-01 15:17:09|  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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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得名于一位诗人的评论。他说:这乐曲的第一乐章,令人如在瑞士卢塞恩湖月光闪烁的湖面上摇荡的轻舟一样。是,柔美的冥想略带一丝伤感,为心灵即兴的自由抒发;而在卢塞恩湖的早上,同样心旌神摇地浪漫中,是梦醒了靠岸后的感怀,心绪随着湖水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

 

卢塞恩湖的早上 - yy5511mm - 易一博客
 
    这座小城坐落于阿尔卑斯山脚,停泊在一片因诗人与作曲家而永恒的湖泊一端。冬日早上七点,从一家叫做REDISSON的宾馆走到湖边,用不了3分钟。沿着木板搭成的码头走向湖的深处,一层薄薄的冰霜不得不让我小心翼翼。清晨的鲁塞恩湖就象一个不施粉黛的少女,等待着远方的你和她醉人的约会。手中的相机不断将美色曝光,一个小小的趔趄,惊动了停泊在码头边游艇的主人,那是一双蓝色眼睛发出的善意问候和提醒:MORNINGBE CAREFUL!接着,他开始在船的桅杆上升起一面瑞士国旗,红色和白色的十字,立刻让晨雾中的湖面,有了耀眼的颜色。

 

    作家王蒙认为,湖是大地的眼睛,为了短暂的焦渴的生命中不能或缺的滋润,湖契合在人与大地之间。而在我看来,湖更像是一面心灵的镜子,能折射出人最微妙的心理活动。这种心理活动,似乎和人生的归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无论是大红大紫还是大起大落之后,看到了湖,混沌着或者激荡着的心,就会变得清澈而静谧,如同生命的时间一阵阵急急匆匆之后,找到了最适宜的节奏,湖的眼就是心灵的眼,于是,看湖的人,能看到湖的深处依然有缓慢涌动的湍流,而不只是天水之间的那一片湛蓝了。

 

    此刻,我坐在红色的连椅上眺望,一艘游船划开湖面上弥漫着的水雾,朝着远处女神一般的阿尔卑斯山脚下驶去,似乎要去朝拜那山的崇高和雪的圣洁。湖上,是一抹水袖由清碧而深蓝的颜色。不远处,峰顶的白雪被朝阳照射出一片炫目的金黄。人们说,上帝偏爱欧洲的方式,是把阿尔卑斯山峰安在了欧洲,而瑞士,又被这座神奇俊美的山脉占据了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国土。阿尔卑斯许多山峰上皑皑积雪,让这里的四季景色染上了童话般的诗意。丰沛的雪水赏赐给瑞士1400多个湖泊,第一第二位的分别是苏黎世湖和日内瓦湖。卢塞恩湖虽然委屈做了老三,却处在瑞士的心脏地带,又因贝多芬,瓦格纳,歌德,大仲马,托尔斯泰在这儿创作居住或游览,便延续出小城源源不断人文的气脉。欧洲最古老的屋顶木桥——著名的卡佩尔长桥,更赋予卢塞恩湖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桥上走过的人似乎都忘记了上班的时间,总要放慢脚步,或者停下来凭栏远眺,完完全全被这景色迷醉。以至于托尔斯泰在桥上眺望湖水的美景时,全身弥漫着一种冲动,他想抱住某人,紧紧地抱住他,搔他,掐他,大概也是习惯了“严冬”之后的超常举动吧。

 
卢塞恩湖的早上 - yy5511mm - 易一博客
 
    卢塞恩湖没有小岛或者长堤,然而这个宁静纯美的湖,在游船上往四周任何一个角度看去,都是层次分明的风景。近看卢塞恩城这边,城湖相依,沿湖一排古典建筑参差错落,全都被阳光包裹了一层暖调,似乎建筑也带着柔和的温度。教堂上两座高高细细的塔尖,宛若卢塞恩城的神灵触角,触摸蓝天又倒映湖面,将天色与湖光做了神奇的勾连。这是卢塞恩湖的早上,沿湖的街道上行人不多,我想,那些历史久远的城堡和居民建筑上一扇扇窗口的里面,该有多少幸运幸福的人们。他们醒来的第一眼,就能从窗口看到早上这最迷人的湖。一湖碧水静静的,轻盈盈的,薄雾似轻纱笼罩着湖水的温柔,远山如烟,层层叠叠,似精心剪裁过窗纸,又似一气呵成的水墨。待那阳光一照,微风掠过,宝镜般的湖面上便跳动起无数耀眼的光斑,搅起满湖碎金,斑驳光影中有水鸟和天鹅点缀,摇曳着诗情画意。太阳稍高的时候,风静了,卢塞恩湖奇妙的水中天、水中山的奇妙景色便呈现在眼前。高空的白云和阿尔卑斯雪峰倒映水中,湖山天影融为晶莹一体。卢塞恩早晨湖水的颜色,犹如一个五颜六色的画板,视线所及,远近不同。银白,淡蓝,鸭蛋绿,磁蓝,深青,墨绿,再往远处看呢,就是一片平展的镜面,没有一点一丝的尘埃,甚至,你感觉到湖面上的游船好像一个移动着的熨斗,熨平了波光的荡漾,也熨平了疲惫浮躁的心。

 

    卢塞恩湖的水来自冰山上圣洁的雪,没有比来自雪山的水更纯净了。看着那样的水,眼睛都会清澈起来。卢塞恩的湖水不容任何杂质,它的源头和温度就是它的主人,它是天上露珠的蒸馏器,不是人间贵妃的华清池。我忽然明白了奥黛莉赫本为什么要把婚礼选在卢塞恩湖畔的一座小教堂里举行,为什么要在明星光环和年华不盛的时候选择定居在这个地方。是啊,美丽和名利需要大都会的捧场,但喧哗过后灵魂的空灵和静谧,就只能安顿在卢塞恩这样的小城了。当年,奥黛丽赫本从住所的窗口眺望早晨这片能看到雪山湖水的时候,是不是忘掉了好莱坞所有的一切,和这湖光山色合二为一了呢。

 

    卢塞恩湖上的天鹅好像知道早晨的宝贵,也是最能点缀这片湖水的活动的宝石。圆润优美的线条,高贵柔和的神态,皎洁闪亮的白色,足以能让人感叹,任何禽类都不佩这样的受人宠爱。你看,它在湖中忽而兴致勃发,忽而悠然曲颈,散布着优雅和恬淡,让你的情绪那么容易就受到了它高贵天性的感染。早晨是美好一天的开始,是自由良辰的开始。这里的天鹅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人们绝对不会奴役或者浮囚在一小片水域、一个特制的笼子里,卢塞恩湖的整个水面,每个角落都属于它,遨游到湖中央和登上湖岸,都是随意的,即兴的,安全的。

 
卢塞恩湖的早上 - yy5511mm - 易一博客
 
卢塞恩湖的早上 - yy5511mm - 易一博客
 
    对我这个外国游客来说,卢塞恩湖的早晨让我想到了在国内几个湖泊度过的早晨。西湖苏堤上踱步度过的早晨虽然惬意,但白蛇传中的鬼魅影子让我感到恐怖;太湖美的歌声吸引我一大早就赶到了湖畔,但冲上岸边的蓝藻赶我又逃回了房间;鄱阳湖的船上度过早晨波光浩淼,天水一色,但有人说湖底沉入了很多自战国以来征战杀戮的兵器,足够能开一个博物馆,让我立刻联想到浮尸满湖,一片血腥的惨状,兴致顿无;西藏的纳木错湖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湖,被称作“天湖”,雪山碧水,景色无比神奇,但因高原凌烈的风和缺氧的气促,让我按动了几次快门就迅速离开。在我生活的城市也有一片碧绿的湖水,那是众泉汇集而成的大明湖。但却用围墙、栏杆、售票口挡住了人们亲近湖水美的心动。在卢塞恩湖的早晨,在这个又被叫做“琉森”的地方,在我习惯了听从阻挠美通行的命令之后,遇到了极度温柔,极度舒缓,极度自由,极度浪漫,极度纯洁,极度单纯的湖,我只能厚此薄彼了。于是,我从心底赞赏卢塞恩湖的早晨。这是一个纯洁的早晨,没有篱笆,没有尘垢,没有传说。无论谁来了,去了,都没有任何不洁落在它明镜般的水面上。只有太阳在照耀它,只有风在拂拭它,就象是大自然的拭尘布,呵气在上,也不留下形迹,成了云它就高高飘到了空中,然后,或者是雨,或者是雪,它都用自己的胸怀接纳,但必须是纯洁的清流。比起我们的生命来,它不知道美了多少,比起我们的性格来,它不知透明了多少。如果谁想和国内的一些文人一样,非要考证出这个湖里有什么文物或者什么水怪,谁就是异化了它。如果谁要树上一圈围栏隔离人们的亲近,或者弄个AAAAA的标牌打起门票的主意,谁就是亵渎了它。真正的湖,就是连接上天和大地媒介,它本来就是天然的和静谧的,即使它紧挨着我们的城市。

 

    早晨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湖畔上三三两两有了游客。这中间,还有不少卢塞恩城里的市民。他们或牵着狗遛弯,或在湖畔戏弄天鹅,或鞠一捧纯净的湖水洗脸,老人们拄着拐杖在湖边的小路上悠悠地闲转。在湖边的一处栏杆旁,我看到几个年轻的瑞士人,男的染着绿色的头发,女的挂着一串色彩艳丽的花环,他们坐在湖边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开心的笑着。湖的美,湖的自由,湖的纯净,带给市民的是开心快乐的心境,这是湖的伟大,也是湖的主人的睿智和开放的心胸。难怪瑞士的钟表以精准闻名于世,据说秘诀就是制作钟表的人保持着快乐的心情。和我在德国一个酒庄品酒的时候一样,酿造出好的葡萄酒固然要看葡萄的成色,但关键是酿造师的心绪必须是快乐的,所以,快乐可以传染到制造业和酿酒业。卢塞恩早晨的湖水,让这座小城和这里的人们,包括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真真切切享受到了城市和自然和谐一体的欢乐。有了这份快乐,生活就有意思,人生也就像那斑斓多变的湖的颜色,丰富多了。在卢塞恩湖的早晨,让我又加重了一些困惑,为什么国内有些湖的美充满了敌意,总是用围栏和门票还有一些假模假式的人造景观,和自然和自由过不去。

 

 

卢塞恩湖的早上 - yy5511mm - 易一博客
 
卢塞恩湖的早上 - yy5511mm - 易一博客
 

    任何人眼里的湖可能都是美的,但美要入心就不那么容易了。湖的美不像大海那样宽阔无边,也不似河流那样奔流不息。尤其是和城市紧挨着的湖,应该是能看到岸的,是静的,是纯洁的,是天地人之间的一面镜子。它的生命细致沉静,它的性格温柔温顺,它的禀赋崇尚理性,它的情感细腻丰富。这样,湖就有了魂魄。就像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的旋律一样,这位伟大的作曲家,尽管遭遇到了失败的恋爱,耳疾,还有1802年的海里根城遗书等一连串的悲剧,却依然在第一乐章中用舒缓柔美的旋律表现出湖水般的心弦波动,虽然略带忧郁,但的确是醉人的,你能听到那是作曲家对残酷生活表达的温存的微笑。

 

    诗意的活着,如同卢塞恩湖的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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